安全治理：当外部刺激无法转化为内心认同，其激励效应必然衰减

猜怎么着？八年前我在内江和成都之间跑过七八次顺风车，后来就放弃了——实在太累。 我靠在滴滴车的后座上，对驾驶座上的司机师傅说。

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，点点头：“现在我也不跑了，每公里只有五毛钱，不如休息。”

“这没有什么动力了。” 我感叹道。

“是一点动力也没有了。” 司机师傅语气平静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，“你看，社会在变，科技在变，环境就会变，人的动力来源也必定会变。”

傍晚六点的成都街头，车流如织。我叫了一辆网约车带孩子去做运动理疗。和往常一样，我喜欢与司机聊天——那些穿梭在城市脉络中的驾驶者，每人都是一个移动的故事书。

今天的话题意外地落在了“顺风车”上。

我分享了自己八年前的经历：每周往返于内江和成都之间。为了节省油费，我开始在平台上接顺风车单。最初的新鲜感很快被疲惫取代，七八次后就放弃了。

“那时候虽然累，但有意思的点是，能和不同的人聊聊天。” 我说。

司机师傅今年四十二岁，开网约车刚满1年。他告诉我，自己也曾是顺风车的积极参与者，特别是在周末往返城郊时。“但现在不一样了，” 他摇摇头，“平台把价格压得太低，每公里五毛钱，还要绕路接人，油费都不够，更别说时间了。”
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，车辆缓缓驶过人民南路。窗外的霓虹灯开始点亮，城市的夜晚正在降临。

我接着问：“那您现在开车，动力是什么？”

师傅想了想，说：“有的人工作是为了赚钱养家，有的是打发时间，有的是被认可，有的就纯粹是喜欢。我嘛，现在主要是养家糊口，也挣不了大钱。但有时候遇到像您这样愿意聊天的乘客，一天的心情都会好很多。”

车里安静了下来。我不禁想，“每公里五毛钱”这个曾经有效的经济刺激，为何今天完全失效了？

任何未能转化为内心认同的外部刺激，无论设计多么精密，其激励效应都必然随时间衰减。

这种现象，在安全生产治理中我们见过太多。

我们制定了详细的操作规程，却总有员工走捷径；我们设置了奖惩制度，但违规行为仍时有发生；我们开展无数次培训，可类似事故依然重演。

问题往往不在于制度本身，而在于制度始终是“外部”的。

当员工认为安全规程是“上级的要求”而非“自我的保护”，当遵守规定是为了“不被罚款”而非“珍视生命”，当安全培训是“应付考试”而非“掌握技能”——所有这些外部刺激，都面临与“五毛钱一公里”同样的命运：最初可能有效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会逐渐褪色、失效。

车到目的地时，师傅对我说：“其实我今天和您聊天挺开心的，感觉这一单接得值。”

我笑了：“我也听到了很棒的故事。”

这句简单的对话提醒我们：真正持久的动力，永远来自内心认同的建立。

师傅在这一单中获得的，不是更高的车费，而是被倾听的尊重、交流的愉悦——这些体验触动了他的内在价值感。正是这种触动，让他觉得“值”。

城市夜幕完全降临，霓虹闪烁。每一盏灯下，都有人在为各种动力而行动着。

有的动力如霓虹般耀眼却易逝，有的动力如街灯般安静却持久。

真正可持续的，永远是那些从内心生长出来的光——当人们真正认同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价值、有意义时，这份动力才会穿越时间，持续照亮前行的路。

而在安全生产的漫漫长路上，我们最需要点亮的，正是这样一盏盏来自内心的灯。

Go-RISE安全行为设计，2025年12月30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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